前贍未來發展   探視前路挑戰

香港工業總會名譽會長梁君彥議員

引言

我很高興出席今天的研討會，與各位分享我對未來香港經濟發展，特別是製造業和與製造業相關的個別服務業的一些看法。

雖然世界經濟氣候瞬息萬變，但發展的大方向始終有跡可尋。舉例說，過去資訊科技和運輸工具的開發，結果造就今天全球市場趨向一體化。所以，我們若要得到持續的發展，無論對個人，或對社會國家來說，就必須預先看到未來前路的走向，及早作好裝備，以能掌握達致成功之道。

區域經濟合作

作為香港投資熱點的中國內地，今天已經正式成為世貿成員；香港與內地也在世貿的基礎上簽訂了《更緊密經貿關係安排》CEPA協議。廣東省於去年開始推動「泛珠三角」區域經濟合作，區內9省加上香港與澳門特區在制度標準化上已經達成共識，共同努力去消除彼此之間在人流、物流、資金流方面的障礙。另一方面，中國剛於上月與東盟正式簽訂了自由貿易協議，中國與東盟10國將從明年7月起至2010年間，逐步取消大部分雙邊貿易的關稅。

上述各個經濟事件，表面看似沒有關係，但在時序上可能是互有關連的。若果中國仍未「入世」，中國可能礙於仍與其他世貿成員進行入世雙邊談判，而未能與香港訂立CEPA。若果不是CEPA將會加快香港、澳門與廣東省的經濟整合，推動大珠三角的發展，也不會把經濟融合的概念延伸至泛珠三角。

我們知道，泛珠三角地區是中國與東盟接壤的地方，中國若向東盟開放貿易及投資，區內企業即時會遇到東盟企業的挑戰；為了提升競爭力，以及確保有足夠的資金、技術和專業服務作為後盾，泛珠三角省份實有需要互相合作，互補不足，讓大珠三角的競爭優勢，擴大覆蓋至整個泛珠三角地區，而這也是中央政府樂於看到泛珠三角進行經濟整合的主要原因之一。只有泛珠三角的抵禦能力和競爭力得到加強，中央政府才會更放心與東盟商討其他市場開放措施。

CEPA與泛珠三角融合的啟示

香港處於新的經貿形勢，日後發展方向也必然受到影響。眾所週知，本地製造業的生產核心部分，大部分已遷到廣東省地區；而本地服務業，特別是貿易、倉儲、運輸、保險、及銀行等，則為這核心部份提供多元化服務。廣東省工業受香港資金帶動而蓬勃發展，並贏得「世界工廠」的稱譽；而香港由於製造業北移，得以釋放出資源發展服務業，現今已成為區內的金融、資訊、專業服務、採購和航運物流中心。香港與廣東省這種分工被人稱之為「前店後廠」佈局。

但是每一種合作都有它的局限性，港粵「前店後廠」模式也不例外。就以香港服務業而言，由於服務屬於無形（Intangible）的特質，只有靠近客戶才能夠發展功用，但本地市場的規模實在有限，所以香港服務業的繼續發展的空間越來越窄。至於廣東製造業，它的制肘主要是來自日漸上漲的生產成本，而這又與當地生活水平提高，以及勞工出現短缺扯上關係。根據工總內部的統計資料，廣東省工廠的職位空缺數目，與總員工數目的比例超過15％，換句話說，每10個職位，只可找到8個合適人員填補，結果造成企業因爭奪員工而推高工資成本。

CEPA提供的發展空間

我認為，CEPA正好能夠擴闊香港服務業發展的空間。以分銷業來說，香港公司可以在內地成立獨資批發及零售企業，進行內銷。內地消費者人數眾多，購買力又隨著經濟發展而不斷提高，加上中國又是近25年才正式對外開放，市場潛力很大。

此外，廣東省作為「世界工廠」，在中國入世刺激多邊貿易的前題下，產量及付運量不斷增加，對運輸物流服務存在很大的需求。CEPA向香港公司開放內地運輸物流業，正好為他們帶來了拓展業務的黃金機會。

泛珠合作

至於泛珠三角大規模的區域合作，不但為香港打通了省與省之間的無形關卡，例如消除省與省之間在行政和立法上的差異，降低「交易成本」，增加產品競爭力；更重要的，為廣東省補充人力庫和原料供應庫。

泛珠三角包括9個省份，即廣東、福建、江西、湖南、廣西、海南、四川、貴州和雲南。廣東目前的二千萬名外省勞工，來自湖南、江西和四川的就佔多數。我相信，廣東與其他省份在泛珠三角協議下若果取得協調，外省勞工在廣東省工作，將可獲得適當的培訓，素質得以提升，從而鼓勵更多外省人員流入廣東；這可紓緩廣東的勞工短缺問題，使到工資成本得以下調。

另一方面，泛珠三角省份可向廣東省提供能源和生產原料。就以貴州為例，水、電、煤多種能源兼備，水能資源蘊藏量居全國第六位；煤炭不僅儲存量大，且種類齊存，品質優良，素有「江南煤海」之稱。此外，貴州礦產資源豐富，重晶石的儲存量居全國首位，佔全國儲存量的三分之一；而金礦儲存量居全國第十二位，是內地新崛起的黃金生產基地。從上可見，泛珠三角省份不單可以協助廣東省解決日趨嚴重的電力緊張問題，更可擔當廣東省原料供應商的角色。

概括來說，在CEPA與泛珠三角協作關係中，香港可能採取的發展策略有兩個：（一）香港服務業將從廣東省起步，以散射的方式向其他泛珠三角省份拓展業務；（二）香港製造業將積極提升廣東省的功能，在「世界工廠」的基礎上，從其他泛珠三角省份引入勞動力及生產材料，令到廣東省成為華南地區的人力資源中心及原料採購中心。

中國與東盟簽訂自由貿易協議的啟示

在中國與東盟的自由貿易協議框架內，雙邊貿易關稅將會逐步取消，這個發展對香港而言，可謂「機中有危，危中有機」。香港製造業當然可以把握零關稅的優惠，把其在「世界工廠」的產品輸往東盟，拓展出口市場空間。

然而，中國與東盟的零關稅安排是雙向對等的，東盟產品進入中國境內同樣豁免關稅。香港產品，不論是在香港製造的CEPA零關稅產品，或是在內地工廠生產的產品，其抵禦東盟產品競爭的關稅屏障將逐漸消失。換句話說，香港與東盟逐鹿內地市場將日趨激烈。為了鞏固內地市場份額，我估計香港製造業將投入更多資源發展「原品牌生產」（Original Brand Manufacturing, OBM），以品牌保持內地消費者對香港產品的熱衷（Brand Loyalty），而這也不失為是一個契機，令香港製造業加快其品牌增值步伐。

事實上，中國與東盟的自由貿易協議，對廣東省也帶來影響，而這個影響可以是正面，也可以是負面。以往外國公司開拓中國市場，為了避免繳付高昂關稅，以及利用內地廉價的勞動力，會選擇直接到中國設廠生產內銷產品。對他們來說，中國的「市場機會」就是在中國境內，要到中國投資才可以把握。但中國與東盟締結協議後，情況可能出現根本性的變化。

由於東盟產品進入中國豁免關稅，外國公司可以選擇到東盟地區設立生產線，再把製成品運往中國，依舊可以避開關稅；加上中國經過二十多年的高速發展，工資等生產成本隨著人民生活水平提高而上漲不少，中國與東盟地區的生產成本差距正不斷收窄。這些因素傳遞出一個訊息：中國的「市場機會」已經伸延至東盟境內，在東盟地區投資，也可以進軍中國的內銷市場。

但同樣道理，以往打算乘關稅之利，到東盟投資的外國公司，可能也會改變初衷，轉往中國投資設廠，從而兼享兩地市場優勢。歸納而言，中國日後引進外國直接投資（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, FDI）的能力將出現不穩定性，流入中國的外資可能增加，也可能減少。

假如外國公司日後真的減少到中國投資，香港也不能獨善其身。就以香港製造業來說，外國公司在內地設廠，可以產生「擴散效應」（Spillover Effect），他們會向當地的香港公司採購原材料和零部件、或分判部分生產工序予香港公司。外國公司若收縮中國的投資，改為在東盟地區設廠，由於距離問題，他們將不會再與香港公司合作，香港製造業的業務因此會受到影響。

至於香港服務業，也由於流入中國的外資減少而受到牽連。鑒於香港金融政策和制度穩健，資金可以自由流動，又沿用國際會計制度，過去外國公司多會選擇把資金經香港投放到中國內地。倘若外國公司調低中國投資的比重，自然會減少對香港銀行金融服務的需求。

工總建議在廣東省成立「超級工業園」

為了提高廣東省吸引外資的能力，以及鞏固香港與珠三角在國際市場的地位，工總將向香港特區政府及廣東省政府呈交「超級工業園」建議書，推動兩地政府合作，在廣東省內成立一個以世界500強公司（Fortune 500 Companies）為主要對象的大型工業園。

我們估計，「超級工業園」可以產生「聚群效應」，當世界500強公司決定到園區投資，將會把其他公司也吸引過來，不但增加流入廣東省的FDI金額，更可豐富廣東省的產品種類和檔次，使其「世界工廠」的地位更形鞏固。同時，如前文所述，也會發揮「擴散效應」，為內地企業和香港公司的業務帶來增長。

此外，「超級工業園」將會促進科技轉移。世界500強公司所屬行業各有不同。當這些公司把不同產品的先進生產技術和營運管理模式引進廣東，將可加快省內其他企業的升級換代，提高廣東省整體生產力。

另一方面，「超級工業園」對香港經濟也有好處。廣東省製造業發展愈大，香港作為其供應鏈的管理中心，也必定相應蓬勃發展。根據蘇州工業園2003年的統計數字，當地企業共聘用22萬人。倘若廣東省「超級工業園」的規模與蘇州工業園相若，估計將會創造20多萬個新職位。由於香港在「前店後廠」模式下已累積豐富經驗，香港人才將會成為被招攬的對象。

再者，香港作為區內資訊、金融和物流中心，將吸引在「超級工業園」投資的外國公司於香港成立地區總部。根據工總於2003年發表的《珠三角製造》研究報告估計，香港共有150萬人支援著珠三角地區的生產，而港商在珠三角則聘用約1,000萬名工人，兩地人數比例為3:20。假設比例不變，以「超級工業園」帶來20多萬個職位計算，將為香港本地創造最少30,000個就業職位。

此外，香港國際金融中心的聲譽，也會驅使世界500強公司把資金經香港投放到「超級工業園」，香港金融服務業將可從中獲益。

給同學的建議

以上就是我對香港經濟前景的一些看法。由於全球經濟一體化，以及區域經濟體的冒起，各位同學應該抱有一個廣闊的世界觀。我們不但需要了解本地市場和傳統歐美市場的特色，例如客戶的喜好和承擔能力、市場上的競爭者等等，更要了解香港周邊市場的發展，特別是泛珠三角省份及東盟國家的經濟情況、及其鼓勵投資貿易政策的變化。

上文未有詳細講述的還有其他外圍環境發展趨勢，例如:

l         世界各地對環境保護意識的提高，直接促進環境工業和回收工業的興起；

l         中國經濟起飛，人民生活迅速改善，國內汽車工業高速發展，為香港的汽車零部件工業帶來發展的契機。

亞洲仍然是未來全球經濟增長最快的地區，這是無容置疑的。我們身處亞洲區內，又是亞洲大國–中國–的人民，對區內經貿形勢的掌握，應該較其他外國人士強。我相信，只要各位同學認請香港未來發展方向，並按此充實自己，提升資訊及知識的接收能力，一定可以脫穎而出，成為區內最具競爭力的人才。

2004年12月4日